苏染生的温婉动人,如出水芙蓉一般清新,她身材纤细,她的身上,有一种羸弱的美感。

  她看上去,和正常人没有什么区别,但沈倾知道,苏染和正常人,是不一样的。

  她膝盖大概十公分以下,是空的,她现在能够直立行走,是因为戴了假肢。

  苏染也在祁盛璟和沈倾所在的那家孤儿院待过,她对祁盛璟颇有好感,但他从来不曾看过她一眼。

  十六年前,也就是沈倾八岁那年,地震中,沈倾拼尽全力,将昏迷的祁盛璟从摇摇欲坠的房屋下面推了出去。

  祁家人找到祁盛璟的时候,还在他的身旁,找到了一个双腿被房梁压住的小姑娘,苏染。

  祁家人将他们一起带回家,苏染小腿伤得太重,为了保命,只能截肢。

  祁盛璟发了大半个月的高烧才醒来,他醒来后,竟是忘记了孤儿院的种种,苏染见状,冒领了他救命恩人的身份。

  她说,地震中,她是为了救他,才会被房梁压到腿。

  祁家人最是重恩情,就算是苏染身上有了残疾,他们也不曾怠慢过她,他们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疼爱,后来见她对祁盛璟有意,更是给两人定了亲。

  祁盛璟感激苏染对他的救命之恩,对她有求必应。

  苏染跟沈雪瑶臭味相投,两人关系,也是越来越好。

  包厢里面,除了祁盛璟、苏染、沈雪瑶,还有帝都几位颇有名气的名媛阔少。

  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,对沈雪瑶和沈倾之间的爱恨情仇,最清楚不过。

  包厢中的几位名媛,都知道了沈雪瑶即将成为慕太太的事,特别想讨好她,知道她最讨厌沈倾,当然得当着她的面,好好教训她一下。

  包厢里面的几位阔少,有想要为沈雪瑶出头的,也有曾经追求过沈倾,她不屑一顾,意难平的,都摩拳擦掌,打算好好挫挫她的锐气。

  对上这些人不怀好意的眼神,沈倾知道,今晚,他们肯定不会让她好过,但,只要能赚到钱救小川,难过一些,有什么大不了!

  慕归程、祁盛璟,都是帝都只手遮天的大人物,他们不愿意放过她,哪怕她躲到天涯海角,她也别想安稳度日。

  摆正了心态,沈倾心中瞬间坦然了不少,她上前,刚想给他们倒酒,一道带着浓重笑意的声音就在空气中响起,“沈倾,听说你现在很需要钱?”

  说话的,是帝都大名鼎鼎的纨绔,赵钰。

  赵钰曾经追求过沈倾,只是那时候,她眼中只有慕归程,她看都没看他一眼,就拒绝了他。

  当时,沈倾身边有慕归程,又被无数富家子弟追捧,赵钰不敢拿她怎么样,现在,她落魄了,他肯定得狠狠地落井下石。

  赵钰见沈倾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,他脸上的表情越发的嚣张,他拿出一大摞百元大钞,随意地砸在她面前,“听说,你们在水一方的小姐,只要给钱,什么都能做?”

  不等沈倾说话,他邪恶地往前倾了下身子,接着开口,“只要你跪在地上,给我磕三个响头,告诉我,你贱,你不要脸,这些钱,就是你的了!”

  沈倾睫毛克制不住地颤了颤,那四年,什么样的侮辱,她没有受过!

  但,不管被折磨得有多惨,她从来,都不曾主动卑躬屈膝过,她狼狈跪地,只能是被人强行按在地上。

  她骨子里的骄傲不能摧折,尤其是在她不共戴天的仇敌沈雪瑶面前,可,那点儿骄傲,哪里及得上小川的健康更重要!

  “好呀,谢谢赵公子。”沈倾将心中的屈辱一寸寸压下,她故作轻快开口。

  她现在肚子有些大,再加上身上乏力得厉害,做这种动作,着实有点儿艰难,她扶了下茶几的边缘,才托着肚子跪在了地上。

  她的指尖,几不可见地颤了颤,随即,她的脑袋,重重磕在地上,她尽量用云淡风轻的语气开口,但声音中,还是克制不住地染上了颤音。

  “我贱,我不要脸!”

  一句话说出口,仿佛,曾经那个风华绝代、荣光万丈的沈倾,彻底成了过眼烟云。

  沈倾的神情,带着自嘲的恍惚,那些于她,本来就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。

  “哈哈哈哈!”听着沈倾的声音,赵钰克制不住地狂笑出声,他一脚毫不客气地踩在沈倾的手上,“你的确贱!”

  “既然这么贱,不如一贱到底!孕妇不能喝酒,好,我们不喝酒,来,把这果汁,舔了吧!”

  赵钰将一大杯果汁倒在沈雪瑶脚边,随即又摸出了一大摞钱,“小爷我身上有的是现金!只要你跪着乖乖把地上的果汁舔干净,这一摞钱,也给你了!”

  沈倾的双手,不由自主握成了拳。

  方才,赵钰给她的那一摞钱,有差不多两万块,这摞钱更多,她很想要这些钱,可,她若是想要这些钱,就得跪沈雪瑶,还得舔干净她脚边的果汁!

  沈倾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,沈雪瑶忽地惊呼出声,“哎呀,不小心把果汁沾到脚上了,姐姐,麻烦你一会儿把我脚上的果汁,也舔干净哦!”

  听到沈雪瑶的声音,包厢中众人顿时狂笑不止。

  沈倾的小脸白了白,沈雪瑶,欺人太甚!

  沈倾暗暗磨牙,她真恨不能扑过去,撕烂沈雪瑶这张恶心做作的脸,可为了小川,她只能忍。

  她知道,今天晚上的这个局,说是为沈雪瑶设的,其实,更是为她设的,若今晚她不能让这些人满意,以后有他们出手干涉,只怕,过了今晚,她再别想,在在水一方赚到一分钱了。

  沈倾转身,她一步步走到沈雪瑶面前,跪下,俯身,一点一点,舔去她脚边的脏污。

  心里,从来不曾这般屈辱过,可沈倾的脸上,自始至终,都带着浅淡的笑意。

  明明,她卑微跪地,一身狼狈,但她那写满倔强的小脸上,又有一股子风雨不可摧折的骄傲,一时之间,让人忽略了她究竟在做多卑贱的事,只觉得她是天地间最美的芳华。

  “哎呀,不小心,脚滑了!”

  沈雪瑶一脚毫不客气地踹在沈倾的脸上,随即装出一副抱歉的模样,“姐姐,对不起呀,不小心踹疼了你。你放心,这委屈,妹妹不会白给你受的,我给你加钱。”

  说着,沈雪瑶就将一大摞百元大钞狠狠地砸在了沈倾的脸上。

  百元大钞锋利的边角,将沈倾脸上的肌肤刮破,对于这疼痛,她恍若未觉,她只是艰难地挪动着双腿,小心翼翼地捡起落在地上的钱。

  小川的救命钱。

  “只是下跪,多没意思!”斜倚在沙发边上的富少萧凌天不怀好意开口,“我们兄弟玩了那么多女人,还没玩过孕妇呢!”

  萧凌天慢悠悠地从身后皮包里面掏出好几摞百元大钞,显然,他也是有备而来,“沈倾,今晚,你把我们哥几个伺候开心了,这五万块钱,都归你!”

  “我这里还有五万块!”

  “我这里也有!”

  眨眼之间,又有好几位富少,往沈倾面前扔了不少钱,转瞬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
  沈倾不用细数,这么多钱,粗略一看,就能看出,已经超了五十万。

  还没玩过孕妇……

  萧凌天他们这些人是什么意思,沈倾再清楚不过,可,她为了赚钱,可以卑微伏地,可以一身狼狈,她却从没想过,要把自己交给别的男人。

  其实说来真挺可笑的,慕归程说她人尽可夫、水性杨花,她生生死死,却只想要他一个男人。

  生是他的人,死是他的鬼。

  可惜,他不稀罕她了。

  沈倾抓紧了自己衣服的扣子,踉跄着后退,若是她在这里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这几个男人得逞了,她以后,就真的脏得没脸见人了。

  但她若是执意要干干净净,她的小川,这辈子,只能瘫在床上,生不如死。

  在她心中,小川,比她更重要的。

  就当是,今晚被几只狗给咬了吧。

  “怎么,不想要这些钱?”赵钰上前,恶意地抓住一摞钱,“不想要,我刚好烧了!”

  说着,他拿过打火机,作势就要烧掉这一大摞钱。

  “我……我要!”

  沈倾声音颤抖着开口,吼出这话之后,她身上瞬间多了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
  小九,一生一代一双人,这辈子,我只要你一人,你也不许背着我找别的小姑娘!你要是敢背着我找别的小姑娘,我就再也不理你了!

  倾倾,没有别的小姑娘,这辈子,我也只要你一人。

  倾倾与归程,你我皆是此生唯一。

  你我皆是此生唯一啊……

  沈倾睫毛颤动得更厉害,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,才努力将眼泪憋了回去,他们,早就已经不是此生唯一了。

  他有了沈雪瑶,她今天晚上,也注定脏污不堪了。

  谁在乎呢!

  他不要她了。

  她也不要再在乎他了。

  米白色的外套,轻飘飘落在地上,赵钰、萧凌天几位富家子弟,瞬间看直了眼。

  不愧是北城第一美人,肚子大成这样了,还能这般好看,今天晚上,他们都想,肆意疯狂!

  沈倾米白色的外套里面,只穿了一件白色的无袖贴身连衣裙。

  她身材曲线玲珑,白色的连衣裙,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弧度,又纯又欲。

  因为她特别特别瘦,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,不会让她看上去臃肿,倒是多了一股子勾魂摄魄的魅惑。

  赵钰看得鼻血都流了出来。

  不少男人,都觉得,女人穿得越少越勾人,现在,他们才发现,原来,有的人,就算是身上穿着衣服,也能勾得你恨不能死在她身上。

  现在,赵钰就恨不能死在沈倾身上。

  祁盛璟一抬头,就看到了一旁赵钰鼻子下面的两管鼻血,他的眉心,不由自主地蹙了蹙,心口莫名发闷。

  他轻轻按了下自己的心口,他想,他现在心口闷得这么厉害,肯定是被那个害死他妹妹的凶手的不要脸给恶心到了。

  他面无表情地将脸转向一旁,眸中阴鸷,却如同野草一般,快速蔓延开来,软玉温香在抱,依旧无法让他的脸色,明媚半分。

  “我先来!”

  赵钰见沈倾衣服褪得那么慢,他不由得有些着急,鼻血流得越来越厉害,他心口也躁动得越来越疯狂,他再也憋不住,快步上前,一把将沈倾拉在怀中,就带着她跌落到了角落的小沙发上。

  “我也来!”萧凌天哪里愿意让赵钰占了先,他也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。

  两人骤然的靠近,让沈倾胃里一阵痉挛,差点儿吐他们一脸。

  尤其是感受到他们的手落在了她身上,她更是忍不住想要落荒而逃。

  可,她逃了,小川这一生,就毁了。

  她只能咬着牙,承受即将到来的屈辱。

  包厢的大门,忽然被推开,沈倾没当回事,她觉得,进来的,顶多就是沈雪瑶的哪个狐朋狗友,她怎么都没有想到,推门而入的,竟然是慕归程。

  心中,一瞬间狼狈得几乎活不了了,可,女子本柔,为母则刚,为了她想守护的宝贝,她能多活一秒,便得强撑着那口气啊!

  她只求,慕归程不会注意到角落里的这一幕,她的狼狈,不至于无所遁形。

  事与愿违,仿佛有某种感知一般,慕归程刚进入包厢,视线就不由自主地往她的方向飘去。

  而他,也一眼就认出了被赵钰和萧凌天压在身下的她。

  看到面前的那一大堆百元大钞,慕归程登时就明白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。

  他的一张俊脸,瞬间绿成了青青草原。

  “沈倾!”

  慕归程一脚狠狠将压在沈倾身上的赵钰踹飞,看到他流出的鼻血,他更是怒不可遏,他一脚踩到他脸上,直接将他的鼻梁踩断。

  萧凌天被赵钰的惨状吓得不轻,他刚想为自己辩解几句,慕归程一脚就将他踹到了一旁的茶几上。

  茶几上的高脚杯,被他砸碎,锋利的玻璃碎片扎进他的皮肉之中,疼得他瞬间发出了杀猪一般的嚎叫。

  “沈倾,你可真厉害啊!”

  看着沈倾身上凌乱的衣衫,慕归程恨不能扭断她的脖子,他猛地将她打横抱起,就怒气腾腾地转身,往包厢外面冲去。

  “归程!”

  慕归程还没走到包厢门口,沈雪瑶的声音,忽而在他身后响起。

  这时候,他才注意到,穿着一身粉色高定连衣裙的沈雪瑶,他也忽而记起,今天晚上,他过来,是为了跟大家一起庆贺她出院。

  沈雪瑶于她有恩,他不能让她难堪,但,沈倾这个人尽可夫的女人,太不要脸,也不能不教训!

  “瑶瑶,什么事?”

  “归程,你别误会姐姐,今天晚上,姐姐真的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,她……”

  不等沈雪瑶把话说完,她的小姐妹就已经义愤填膺地将她的话打断,“瑶瑶,沈倾那么不要脸,你怎么还能帮着她说话?!你难道忘了,她是怎么一次次害你了么?!”

  “还没做任何对不起慕二少的事呢!刚才我们大家可是都看到了,是她为了赚钱主动脱衣服勾人,她今天晚上,能赚那么多钱,可是伺候了不少人呢!”

  “肚子都这么大了还这么浪,还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就被人上,她为了钱,还真是脸都不要了!”

  果真,听了沈雪瑶那小姐妹的话,慕归程的一张俊脸,已经不能用铁青两个字来形容。